[{"content":"嗨，我是亞斯星來的殺人鯨。\n興趣是任何有趣新鮮的事情。\n寫部落格是為了倡議自閉症和ADHD和躁鬱症以及其他少數族群的權益。差點忘了說，我是無性戀。\n還有其實就只是因為很想要被看見，這就是關於我。\n","permalink":"https://blog.aspieorca.org/about/","summary":"\u003cp\u003e嗨，我是亞斯星來的殺人鯨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興趣是任何有趣新鮮的事情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寫部落格是為了倡議自閉症和ADHD和躁鬱症以及其他少數族群的權益。差點忘了說，我是無性戀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還有其實就只是因為很想要被看見，這就是關於我。\u003c/p\u003e","title":"關於我"},{"content":"「來，我們這邊量一下血壓。」護理師親切的招呼聲將我從恍神中拉回現實。我抬頭環視四周，幾個陌生的病人正好奇地打量著我。我低下頭，默默在椅子上坐定。\n八張桌子排列成缺了一角的方陣，消毒水和剩餘的餐點氣息瀰漫在鼻間。我今天穿的是寬鬆的棉質長褲，沒有繫帶的鞋子，還有一件普通的T恤。書包和手機都被沒收了，理由是背帶太長具有危險性，而禁止使用手機則是為了保護病患的隱私，不過如果需要聯絡，我可以使用大廳的公用電話。\n「咦?你怎麼又來了！」值班的護理師看見我的身影，語氣帶著一絲揶揄。我苦笑著搖搖頭，不知該如何作答，畢竟這已經是我第三度入住精神科病房。\n對有些人而言，這裡的種種管控彷彿一種囚禁。病房的窗戶用鐵柵欄緊緊的鎖著，出入都需要醫療人員的門禁卡，去職能治療活動時，也總是有護理人員一前一後的看顧著。但對我來說，這些措施卻意味著我被妥善保護。這裡幾乎是一處絕對安全的領域。養樂多的鋁箔紙需要交回護理站，餐盒上的橡皮筋不能累積過多，所有的餐具都是塑膠製的，大廳是唯一被允許使用筆的地方。\n如果有過自殘的紀錄，就連口罩內的金屬邊條也得被收走，盥洗用具只有在盥洗時間才能去護理站領取，幾乎所有可能被成為危險物品的東西都會嚴格管控。每週五是固定的安檢時間，護理師會檢查大家的私人櫃、床板、床旁桌是否藏了危險物品。護理師特許我留了一條橡皮筋，在自殘念頭來襲時，可以用手腕上的橡皮筋製造疼痛，作為注意力的轉移。在這個被精心設計的安全堡壘中，我得以暫時遠離自己最大的敵人——自己。\n匆匆入院的我，其實也有很多現實生活中尚未完成的責任，例如本該由我負責舉辦的社團出遊。我的伙伴要我安心休養，但我仍忍不住焦急。沒有手機，唯一和外界聯絡的方式是公共電話，電話卡200元一張，裡面有210元的額度。我時常打電話和伙伴確認工作進度，看著飛速流失的電話卡額度，我忍不住將手上的橡皮筋彈了又彈，手腕出現一條條淡淡的紅痕。「我也希望可以在出遊前出院，但看起來不可能。」「你們要好好加油喔！」我用最活潑的聲音說著。\n在這裡，時間似乎變得緩慢而模糊，每一天都驚人的相似。但在這裡，我也不再需要用盡全力避免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殺死。「不小心把自己殺死」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謬？林奕含說過：「上咖啡廳好，有人，不會自殺。」對我而言，自殺意念就像潮水，有時強烈有時溫和，大部分的時候可以咬牙撐住，但若大浪一陣陣連續的打上，來不及站穩腳步，又恰好孤立無援，就很容易被沖走。「就像我突然發明等捷運的訣竅，就是，排在別人後面，否則太想跳下去了。」在只有一條橡皮筋的這裡，我可以安心的面對自己的黑暗而不致墜落。\n那是入院的前一天，夕陽斜照在學校活動中心的牆上，我站在五樓的圍牆邊，冰冷的金屬觸感似乎在提醒我生命的脆弱。我凝視著下方的地面，思索著如何能夠悄無聲息地跳下，讓身體如一片羽毛般輕盈地落地。我曾在維基百科上讀到：從十五層樓高的地方墜落幾乎必死無疑，但五樓或許還不夠高。死亡的渴望與對他人的顧慮在我心中拉扯，我不想讓任何人因我的選擇而留下創傷，只想安詳地離開這個令我痛苦的世界。然而，理智告訴我，在學校自殺必定會在許多人心中留下難以抹去的陰影。\n就在我的思緒如墨汁般漆黑混亂之際，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提醒我與心理師的約定：「如果想傷害自己，必須先與任何人交談過。」這個承諾如同黑暗中的一線微光。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徘徊，猶豫再三，最終還是顫抖著撥通了他的電話。當他溫和的聲音傳來，彷彿融化了我內心的堅冰。在這久違的被理解、被包容的瞬間，積壓已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，我終於忍不住哽咽痛哭。心理師耐心的傾聽和安慰如同一雙無形的手，輕輕地將我從懸崖邊拉了回來，說服我回到了安全的地方。\n我常常不自覺地被護理站吸引，像個好奇的孩子一樣趴在玻璃窗外，透過那層透明的屏障，窺探著裡面的世界。護理站就像是這個封閉病房裡的一個小小綠洲，充滿了生機和活力。護士們忙碌的身影在我眼中變成了一支優雅的舞蹈，她們一邊熟練地處理文書工作，一邊輕聲交談，偶爾還會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。\n我知道我長時間的注視可能會給他們帶來一些壓力。有時，我會看到一個護士悄悄躲到檔案櫃後，小心翼翼地吃著她的午餐，彷彿在進行某種秘密行動。這個畫面總是讓我覺得既好笑又有點愧疚。但我無法移開視線，因為看著他們工作的樣子，不知為何總能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。\n護理站成了我在這個白色世界裡的一扇彩色窗口，讓我看到了生活的常態，也讓我感受到了人性的溫度。即使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玻璃，但那份溫暖和活力，卻是實實在在地傳遞到了我的心裡。\n日夜相處中，病房裡的陌生面孔漸漸變得熟悉。其中和我特別要好的是Q。Q和我一樣，雖然憂鬱卻總是笑著，她是護理系的學生，總是能看著她拿著厚厚的課本研讀。她入院的原因是燒炭自殺，當她平靜地告訴我這件事時，我們相視一笑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奇特的理解。我們開始互相交換故事，那些讓外人聽了會倒吸一口涼氣的經歷，在我們之間卻成了一種平常的對話。燒炭、跳樓、割腕，這些字眼在我們口中失去了它們的震撼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親密感。\n平日主治醫生每天會來巡房，後面跟著一大串醫生和護理師。一到這個時間，人們就像看見砂糖的螞蟻，簇擁在醫生旁邊，聽得最多的是「醫生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」，也有抱怨藥效不彰或是症狀持續的。和大家相反，我總是努力離得越遠越好，戴上耳塞想要忽視密集的人群和喧鬧，而醫生總是在巡房的尾聲把我叫去，「睡得好嗎？吃藥有沒有不舒服？有沒有頭暈？」她總是這麼問，而我則一貫的笑著回答「很好，很好，都很好。」我後來翻閱紀錄才看到醫生是這麼描述的：「談到擔心的事情會不自然的笑。」\n某天，我坐在病房中少數能被陽光照到的角落，看著窗外偶爾經過的汽車，心中突然泛起一陣無法形容的疏離感，彷彿這個世界離我好遠、好遠。一陣恐慌如濃霧般迅速籠罩了我，我的心跳加速，呼吸變得急促，不由自主地開始尋找美工刀。隨後，我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，無法找到任何鋒利的東西，我絕望地瞄向病房中唯一可能的自我傷害工具——堅硬的牆壁。\n就在我準備一頭撞向牆壁時，手腕上的紅色橡皮筋突然映入眼簾。我下意識地拉開它，用力將它彈向手腕。我幾乎無意識地一次又一次重複這個動作，彈得越來越用力。疼痛感逐漸清晰，將我從恐慌的深淵中拉回現實。我靠在牆邊，閉上眼睛，感受那微弱的痛楚，提醒自己——我還活著。\n就這樣，我在病房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的日子。儘管生活單調乏味，我卻也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裡找到了某種難能可貴的平靜。\n出院的那天，天氣格外良好。我打開櫃子，把所有的物品一一收拾好，這才發現自己的口袋裡多了一樣東西——是那天早晨我順手放進去的橡皮筋。我把他放在耳邊，用手指撥動讓他發出高低不同的聲響，這是條再普通不過的橡皮筋，卻也曾在我最絕望的時刻拯救過我的生命。我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背包的暗袋，當作這兩個月來掙扎與堅持的見證。\n父母早已在病房的門前等著我，回家後來到房間門口，父母似乎並沒有動過我房間的物品。陽光穿過窗簾的一絲縫隙，在牆上拉出一道光芒。除此之外，室內一片漆黑凌亂。我坐在床邊，看著醫生開具的藥單。我的疾病並沒有完全治癒的方法，我隨時還是有可能像這次一樣再度跌入谷底。我雙手捧著臉，喃喃自語：「我還要這樣活下去多久？」\n我突然感到一陣窒息，急忙打開窗戶，冷風撲面而來，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我望向窗外，一成不變的街景映入眼簾，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，所有人都獨自追尋著自己的人生，而我，似乎僅剩這間陰暗的小房間。我深呼吸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是啊，活下去的道路往往並不平坦，前方將會是更多未知和困難在等著我。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度被疾病吞噬，但還是可以暫時放下一切，專注在眼前這一口呼吸上。\n「還是先活下去吧！」我在心底對自己說。也許我無法想像將來，那麼就專注現在，疾病的恐懼也許如影隨形，那就學著與恐懼並肩同行。我抬頭看向藍天，飛機帶著尾巴上的雲正緩緩飛過，我抬起手，手上仍戴著紅色的橡皮筋，抓向天空中的飛機，塞到嘴裡吃掉，朋友說過，只要吃了100台飛機，願望就會實現。「我希望……」\n","permalink":"https://blog.aspieorca.org/posts/%E6%A9%A1%E7%9A%AE%E7%AD%8B%E8%88%87%E7%B4%85%E7%97%95/","summary":"\u003cp\u003e「來，我們這邊量一下血壓。」護理師親切的招呼聲將我從恍神中拉回現實。我抬頭環視四周，幾個陌生的病人正好奇地打量著我。我低下頭，默默在椅子上坐定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八張桌子排列成缺了一角的方陣，消毒水和剩餘的餐點氣息瀰漫在鼻間。我今天穿的是寬鬆的棉質長褲，沒有繫帶的鞋子，還有一件普通的T恤。書包和手機都被沒收了，理由是背帶太長具有危險性，而禁止使用手機則是為了保護病患的隱私，不過如果需要聯絡，我可以使用大廳的公用電話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「咦?你怎麼又來了！」值班的護理師看見我的身影，語氣帶著一絲揶揄。我苦笑著搖搖頭，不知該如何作答，畢竟這已經是我第三度入住精神科病房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對有些人而言，這裡的種種管控彷彿一種囚禁。病房的窗戶用鐵柵欄緊緊的鎖著，出入都需要醫療人員的門禁卡，去職能治療活動時，也總是有護理人員一前一後的看顧著。但對我來說，這些措施卻意味著我被妥善保護。這裡幾乎是一處絕對安全的領域。養樂多的鋁箔紙需要交回護理站，餐盒上的橡皮筋不能累積過多，所有的餐具都是塑膠製的，大廳是唯一被允許使用筆的地方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如果有過自殘的紀錄，就連口罩內的金屬邊條也得被收走，盥洗用具只有在盥洗時間才能去護理站領取，幾乎所有可能被成為危險物品的東西都會嚴格管控。每週五是固定的安檢時間，護理師會檢查大家的私人櫃、床板、床旁桌是否藏了危險物品。護理師特許我留了一條橡皮筋，在自殘念頭來襲時，可以用手腕上的橡皮筋製造疼痛，作為注意力的轉移。在這個被精心設計的安全堡壘中，我得以暫時遠離自己最大的敵人——自己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匆匆入院的我，其實也有很多現實生活中尚未完成的責任，例如本該由我負責舉辦的社團出遊。我的伙伴要我安心休養，但我仍忍不住焦急。沒有手機，唯一和外界聯絡的方式是公共電話，電話卡200元一張，裡面有210元的額度。我時常打電話和伙伴確認工作進度，看著飛速流失的電話卡額度，我忍不住將手上的橡皮筋彈了又彈，手腕出現一條條淡淡的紅痕。「我也希望可以在出遊前出院，但看起來不可能。」「你們要好好加油喔！」我用最活潑的聲音說著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在這裡，時間似乎變得緩慢而模糊，每一天都驚人的相似。但在這裡，我也不再需要用盡全力避免自己不小心把自己殺死。「不小心把自己殺死」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謬？林奕含說過：「上咖啡廳好，有人，不會自殺。」對我而言，自殺意念就像潮水，有時強烈有時溫和，大部分的時候可以咬牙撐住，但若大浪一陣陣連續的打上，來不及站穩腳步，又恰好孤立無援，就很容易被沖走。「就像我突然發明等捷運的訣竅，就是，排在別人後面，否則太想跳下去了。」在只有一條橡皮筋的這裡，我可以安心的面對自己的黑暗而不致墜落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那是入院的前一天，夕陽斜照在學校活動中心的牆上，我站在五樓的圍牆邊，冰冷的金屬觸感似乎在提醒我生命的脆弱。我凝視著下方的地面，思索著如何能夠悄無聲息地跳下，讓身體如一片羽毛般輕盈地落地。我曾在維基百科上讀到：從十五層樓高的地方墜落幾乎必死無疑，但五樓或許還不夠高。死亡的渴望與對他人的顧慮在我心中拉扯，我不想讓任何人因我的選擇而留下創傷，只想安詳地離開這個令我痛苦的世界。然而，理智告訴我，在學校自殺必定會在許多人心中留下難以抹去的陰影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就在我的思緒如墨汁般漆黑混亂之際，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提醒我與心理師的約定：「如果想傷害自己，必須先與任何人交談過。」這個承諾如同黑暗中的一線微光。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徘徊，猶豫再三，最終還是顫抖著撥通了他的電話。當他溫和的聲音傳來，彷彿融化了我內心的堅冰。在這久違的被理解、被包容的瞬間，積壓已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，我終於忍不住哽咽痛哭。心理師耐心的傾聽和安慰如同一雙無形的手，輕輕地將我從懸崖邊拉了回來，說服我回到了安全的地方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我常常不自覺地被護理站吸引，像個好奇的孩子一樣趴在玻璃窗外，透過那層透明的屏障，窺探著裡面的世界。護理站就像是這個封閉病房裡的一個小小綠洲，充滿了生機和活力。護士們忙碌的身影在我眼中變成了一支優雅的舞蹈，她們一邊熟練地處理文書工作，一邊輕聲交談，偶爾還會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我知道我長時間的注視可能會給他們帶來一些壓力。有時，我會看到一個護士悄悄躲到檔案櫃後，小心翼翼地吃著她的午餐，彷彿在進行某種秘密行動。這個畫面總是讓我覺得既好笑又有點愧疚。但我無法移開視線，因為看著他們工作的樣子，不知為何總能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護理站成了我在這個白色世界裡的一扇彩色窗口，讓我看到了生活的常態，也讓我感受到了人性的溫度。即使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玻璃，但那份溫暖和活力，卻是實實在在地傳遞到了我的心裡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日夜相處中，病房裡的陌生面孔漸漸變得熟悉。其中和我特別要好的是Q。Q和我一樣，雖然憂鬱卻總是笑著，她是護理系的學生，總是能看著她拿著厚厚的課本研讀。她入院的原因是燒炭自殺，當她平靜地告訴我這件事時，我們相視一笑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奇特的理解。我們開始互相交換故事，那些讓外人聽了會倒吸一口涼氣的經歷，在我們之間卻成了一種平常的對話。燒炭、跳樓、割腕，這些字眼在我們口中失去了它們的震撼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親密感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平日主治醫生每天會來巡房，後面跟著一大串醫生和護理師。一到這個時間，人們就像看見砂糖的螞蟻，簇擁在醫生旁邊，聽得最多的是「醫生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」，也有抱怨藥效不彰或是症狀持續的。和大家相反，我總是努力離得越遠越好，戴上耳塞想要忽視密集的人群和喧鬧，而醫生總是在巡房的尾聲把我叫去，「睡得好嗎？吃藥有沒有不舒服？有沒有頭暈？」她總是這麼問，而我則一貫的笑著回答「很好，很好，都很好。」我後來翻閱紀錄才看到醫生是這麼描述的：「談到擔心的事情會不自然的笑。」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某天，我坐在病房中少數能被陽光照到的角落，看著窗外偶爾經過的汽車，心中突然泛起一陣無法形容的疏離感，彷彿這個世界離我好遠、好遠。一陣恐慌如濃霧般迅速籠罩了我，我的心跳加速，呼吸變得急促，不由自主地開始尋找美工刀。隨後，我意識到自己身在醫院，無法找到任何鋒利的東西，我絕望地瞄向病房中唯一可能的自我傷害工具——堅硬的牆壁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就在我準備一頭撞向牆壁時，手腕上的紅色橡皮筋突然映入眼簾。我下意識地拉開它，用力將它彈向手腕。我幾乎無意識地一次又一次重複這個動作，彈得越來越用力。疼痛感逐漸清晰，將我從恐慌的深淵中拉回現實。我靠在牆邊，閉上眼睛，感受那微弱的痛楚，提醒自己——我還活著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就這樣，我在病房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漫長的日子。儘管生活單調乏味，我卻也在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裡找到了某種難能可貴的平靜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出院的那天，天氣格外良好。我打開櫃子，把所有的物品一一收拾好，這才發現自己的口袋裡多了一樣東西——是那天早晨我順手放進去的橡皮筋。我把他放在耳邊，用手指撥動讓他發出高低不同的聲響，這是條再普通不過的橡皮筋，卻也曾在我最絕望的時刻拯救過我的生命。我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背包的暗袋，當作這兩個月來掙扎與堅持的見證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父母早已在病房的門前等著我，回家後來到房間門口，父母似乎並沒有動過我房間的物品。陽光穿過窗簾的一絲縫隙，在牆上拉出一道光芒。除此之外，室內一片漆黑凌亂。我坐在床邊，看著醫生開具的藥單。我的疾病並沒有完全治癒的方法，我隨時還是有可能像這次一樣再度跌入谷底。我雙手捧著臉，喃喃自語：「我還要這樣活下去多久？」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我突然感到一陣窒息，急忙打開窗戶，冷風撲面而來，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我望向窗外，一成不變的街景映入眼簾，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，所有人都獨自追尋著自己的人生，而我，似乎僅剩這間陰暗的小房間。我深呼吸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是啊，活下去的道路往往並不平坦，前方將會是更多未知和困難在等著我。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度被疾病吞噬，但還是可以暫時放下一切，專注在眼前這一口呼吸上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「還是先活下去吧！」我在心底對自己說。也許我無法想像將來，那麼就專注現在，疾病的恐懼也許如影隨形，那就學著與恐懼並肩同行。我抬頭看向藍天，飛機帶著尾巴上的雲正緩緩飛過，我抬起手，手上仍戴著紅色的橡皮筋，抓向天空中的飛機，塞到嘴裡吃掉，朋友說過，只要吃了100台飛機，願望就會實現。「我希望……」\u003c/p\u003e","title":"橡皮筋與紅痕"},{"content":"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。」電話那頭，令人放心的語調這樣傳來。\n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，涼風徐徐，天上還有星星，合唱團員們不甚整齊又些微走音的歌聲斷斷續續傳來。隨便找了個理由從合唱團練習抽身，茫然的站在頂樓圍牆旁邊，手上帶著剛剛用美工刀自己畫出的割痕，半個人探出圍牆外，思考著要不要翻過圍牆一躍而下，但是我答應過他。\n「妳可以答應我不要傷害自己嗎？」在某次我們談話快要結束的時候，他這麼問我。「……沒有辦法。」思考許久之後我這麼回答，我從不承諾我沒有把握的事。似乎也不是很意外我的回答，沉吟片刻後，他說：「那妳答應我，在要傷害自己之前，至少找人談談。」「好。」\n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翻翻找找不知道該告訴誰才好，不想打擾任何人，不想把「朋友想自殺」的壓力施加在任何一個單獨的人身上。有些遲疑的撥了自殺防治專線，在電話撥通後卻一直沉默不語，對方招呼了幾聲，焦慮益發強烈而掛掉電話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麼，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如何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死。打開社群軟體的私人帳號，把混亂的心情一股腦張貼上了動態牆。「打給我，」幾分鐘後看到他的留言「拜託可以打給我，不要放棄。」\n「妳是不是接我電話更緊張了，我要不要先掛掉電話？」聽見我逐漸急促的呼吸聲，清楚我不喜歡講電話的他，擔心的這樣詢問。「不要，陪我，拜託。」在因情緒激動而過度換氣的空檔擠出了這句話「我好怕，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」聽到他的聲音，冷靜的外表開始瓦解。不似很多人想像中，自殺企圖者的情緒激動、聲嘶力竭，從思考內容開始不對勁，充斥著死亡的誘惑，到衝動爬出圍牆了再爬回來，整個過程中情緒都很平淡，如果當時有人看見我的表情，應該完全想不到我有著這樣的掙扎。但是聽到他的聲音之後，原本像是滯塞住的情緒，害怕、困惑、痛苦……一股腦的傾洩了出來。\n他並沒有多過問我為什麼想要自殺，反而像是沒有什麼特別事情發生一樣，開始和我閒話家常。不知道要說什麼也沒關係，講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也沒關係，即使從頭到尾都是語無倫次地在重複一些字句也都沒有關係，在胡言亂語中覺得自己的焦慮和害怕被接住了。然後他說：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。」我開始哭。\n不是因為終於感受到悲傷而哭，而是終於不用擔心被認為是無病呻吟，不用面對每次展示出悲傷神情時對方的不知所措，不用在痛苦到極點時露出笑容表示：「我沒事。」感受到哭泣是被允許的，難過是被理解的。感受到即使是這樣難受無助，語無倫次的我，還是能夠被接納。最重要的是，感受到自己的努力被看見了。\n在憂鬱泥淖中掙扎時，常常即使用盡全力，卻總在同樣的地方沉淪，也常常被人覺得要更努力一點掙脫情緒困境。在一些人眼中，我只是耽溺於悲傷不肯掙脫，殊不知僅僅為了活下去，我已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。「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，妳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？」「妳要多運動，多曬太陽，不要總往壞處想。」「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，妳要放下、要原諒。不要再受第二支箭。」這樣的話聽多了，漸漸也就習慣把所有的悲傷往心裏吞，築起一道以笑容構成的牆，用樂觀堅強的面容，偽裝已經碎成片片的心。\n但是他不一樣，是他發現我在笑容背後，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悲傷。是他告訴我，我其實可以生氣、可以難過，情緒不是需要時時掩蓋起來的黑洞。他也是第一個在我囁囁嚅嚅講出被同學霸凌的過往時，沒有告訴我要放下、要原諒，反而告訴我說「這麼久以來，真是辛苦了啊！」在他面前，雖然還是會習慣性的用笑容武裝，畢竟有些事，沒有帶著笑容說出來，就太痛苦而無法述說。但是我也知道，當我悲傷時，可以在他面前盡情地哭泣，他不會批判我的悲傷，只是靜靜陪伴著。\n「努力」對我而言是一種魔咒，「別在意結果，重點是妳已經盡力了」在每次競賽結果揭示前，總會出現這樣的話語，原意應該是要人別太執著於結果，而是重視過程中所獲得的。某個時刻開始，我卻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盡了力。怎麼努力都不夠，就像考試永遠不可能真正準備完成，總是覺得努力能夠再多一些、再多一些。開始與精神疾病拚搏後，還是用一樣的心態奮鬥，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，似乎都溺在一樣的黑暗中。用盡了力氣，那黑狗卻還是像我什麼事都沒做似的，龐大身軀上，令人恐懼的眼睛斜睨著我。「不夠、不夠，還是不夠！」焦躁害怕的我，嘗試用更多的努力找回「努力就會有收穫」，那我曾深信不疑的信念，卻一次次的失敗。越是奮力掙扎，就陷得越深，我逐漸的像是在流沙之中動彈不得。\n然後某天，他告訴了一直那麼努力的我：「妳已經做得很好了，不用那麼努力也沒關係。」我的表情一定很訝異，他笑著繼續說「一時沒辦法放過自己也沒關係，我陪著妳。」在這之前，「不努力」不是我的選項之一，「已經足夠好了」也從不在我的字典裡面，是他帶我看到了這樣不同的可能性，逐漸走出我對「努力」近乎著魔的執著。努力固然重要，但是同時也要練習看到自己的努力，欣賞自己的努力，學習在擁抱自己的同時告訴自己：「妳已經很努力了，我都知道。」\n於是那天，在圍繞著死亡誘惑的混亂腦海中，傳進了他的話語：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妳有多努力。」像是輕輕打開沸騰鍋子的蓋，累積的壓力和熱氣一湧而出「我好累，我不想再努力了，我再也不要努力了！」哭著說話的我，從抽噎慢慢變成痛哭，眼淚流滿了雙頰，一邊暗自慶幸有把面紙帶在身上。「嗯，我知道，妳真的好辛苦」電話那頭傳來他柔和的聲音「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！沒有人會怪妳的。」平時總是被鼓勵努力面對生活，即使精疲力盡也要樂觀面對，他卻讓我知道其實自己已經很努力了，如果疲倦的話是可以休息的。\n童話故事一直是從此過得幸福快樂，但人生不是。躁鬱症讓我的情緒狀態總是起起伏伏，「鬱」的部分發作的時候也還是常常有想要拋下一切、了結自己的念頭，但是打開手機，看到自己記錄下他說的這句話：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。」自己已經這麼努力了啊！離開似乎有些太可惜了，而且，如果累了，是可以休息的吧！帶著他的這句話，我慢慢開始練習不要對自己那麼苛刻，練習在疲憊的時候不再那麼努力，練習讓自己看見自己的努力。並且提醒著，即使是在自己最不堪的時候，他都有看見我的努力，他會陪伴著我，就像一直以來那樣。\n我很努力了，我正在練習讓自己知道。\n","permalink":"https://blog.aspieorca.org/posts/%E7%9C%9F%E7%9A%84%E5%BE%88%E5%8A%AA%E5%8A%9B%E4%BA%86/","summary":"\u003cp\u003e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。」電話那頭，令人放心的語調這樣傳來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夜晚，涼風徐徐，天上還有星星，合唱團員們不甚整齊又些微走音的歌聲斷斷續續傳來。隨便找了個理由從合唱團練習抽身，茫然的站在頂樓圍牆旁邊，手上帶著剛剛用美工刀自己畫出的割痕，半個人探出圍牆外，思考著要不要翻過圍牆一躍而下，但是我答應過他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「妳可以答應我不要傷害自己嗎？」在某次我們談話快要結束的時候，他這麼問我。「……沒有辦法。」思考許久之後我這麼回答，我從不承諾我沒有把握的事。似乎也不是很意外我的回答，沉吟片刻後，他說：「那妳答應我，在要傷害自己之前，至少找人談談。」「好。」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從口袋裡拿出手機，翻翻找找不知道該告訴誰才好，不想打擾任何人，不想把「朋友想自殺」的壓力施加在任何一個單獨的人身上。有些遲疑的撥了自殺防治專線，在電話撥通後卻一直沉默不語，對方招呼了幾聲，焦慮益發強烈而掛掉電話。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麼，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如何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死。打開社群軟體的私人帳號，把混亂的心情一股腦張貼上了動態牆。「打給我，」幾分鐘後看到他的留言「拜託可以打給我，不要放棄。」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「妳是不是接我電話更緊張了，我要不要先掛掉電話？」聽見我逐漸急促的呼吸聲，清楚我不喜歡講電話的他，擔心的這樣詢問。「不要，陪我，拜託。」在因情緒激動而過度換氣的空檔擠出了這句話「我好怕，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」聽到他的聲音，冷靜的外表開始瓦解。不似很多人想像中，自殺企圖者的情緒激動、聲嘶力竭，從思考內容開始不對勁，充斥著死亡的誘惑，到衝動爬出圍牆了再爬回來，整個過程中情緒都很平淡，如果當時有人看見我的表情，應該完全想不到我有著這樣的掙扎。但是聽到他的聲音之後，原本像是滯塞住的情緒，害怕、困惑、痛苦……一股腦的傾洩了出來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他並沒有多過問我為什麼想要自殺，反而像是沒有什麼特別事情發生一樣，開始和我閒話家常。不知道要說什麼也沒關係，講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也沒關係，即使從頭到尾都是語無倫次地在重複一些字句也都沒有關係，在胡言亂語中覺得自己的焦慮和害怕被接住了。然後他說：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。」我開始哭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不是因為終於感受到悲傷而哭，而是終於不用擔心被認為是無病呻吟，不用面對每次展示出悲傷神情時對方的不知所措，不用在痛苦到極點時露出笑容表示：「我沒事。」感受到哭泣是被允許的，難過是被理解的。感受到即使是這樣難受無助，語無倫次的我，還是能夠被接納。最重要的是，感受到自己的努力被看見了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在憂鬱泥淖中掙扎時，常常即使用盡全力，卻總在同樣的地方沉淪，也常常被人覺得要更努力一點掙脫情緒困境。在一些人眼中，我只是耽溺於悲傷不肯掙脫，殊不知僅僅為了活下去，我已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。「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，妳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？」「妳要多運動，多曬太陽，不要總往壞處想。」「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，妳要放下、要原諒。不要再受第二支箭。」這樣的話聽多了，漸漸也就習慣把所有的悲傷往心裏吞，築起一道以笑容構成的牆，用樂觀堅強的面容，偽裝已經碎成片片的心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但是他不一樣，是他發現我在笑容背後，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悲傷。是他告訴我，我其實可以生氣、可以難過，情緒不是需要時時掩蓋起來的黑洞。他也是第一個在我囁囁嚅嚅講出被同學霸凌的過往時，沒有告訴我要放下、要原諒，反而告訴我說「這麼久以來，真是辛苦了啊！」在他面前，雖然還是會習慣性的用笑容武裝，畢竟有些事，沒有帶著笑容說出來，就太痛苦而無法述說。但是我也知道，當我悲傷時，可以在他面前盡情地哭泣，他不會批判我的悲傷，只是靜靜陪伴著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「努力」對我而言是一種魔咒，「別在意結果，重點是妳已經盡力了」在每次競賽結果揭示前，總會出現這樣的話語，原意應該是要人別太執著於結果，而是重視過程中所獲得的。某個時刻開始，我卻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盡了力。怎麼努力都不夠，就像考試永遠不可能真正準備完成，總是覺得努力能夠再多一些、再多一些。開始與精神疾病拚搏後，還是用一樣的心態奮鬥，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，似乎都溺在一樣的黑暗中。用盡了力氣，那黑狗卻還是像我什麼事都沒做似的，龐大身軀上，令人恐懼的眼睛斜睨著我。「不夠、不夠，還是不夠！」焦躁害怕的我，嘗試用更多的努力找回「努力就會有收穫」，那我曾深信不疑的信念，卻一次次的失敗。越是奮力掙扎，就陷得越深，我逐漸的像是在流沙之中動彈不得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然後某天，他告訴了一直那麼努力的我：「妳已經做得很好了，不用那麼努力也沒關係。」我的表情一定很訝異，他笑著繼續說「一時沒辦法放過自己也沒關係，我陪著妳。」在這之前，「不努力」不是我的選項之一，「已經足夠好了」也從不在我的字典裡面，是他帶我看到了這樣不同的可能性，逐漸走出我對「努力」近乎著魔的執著。努力固然重要，但是同時也要練習看到自己的努力，欣賞自己的努力，學習在擁抱自己的同時告訴自己：「妳已經很努力了，我都知道。」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於是那天，在圍繞著死亡誘惑的混亂腦海中，傳進了他的話語：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妳有多努力。」像是輕輕打開沸騰鍋子的蓋，累積的壓力和熱氣一湧而出「我好累，我不想再努力了，我再也不要努力了！」哭著說話的我，從抽噎慢慢變成痛哭，眼淚流滿了雙頰，一邊暗自慶幸有把面紙帶在身上。「嗯，我知道，妳真的好辛苦」電話那頭傳來他柔和的聲音「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！沒有人會怪妳的。」平時總是被鼓勵努力面對生活，即使精疲力盡也要樂觀面對，他卻讓我知道其實自己已經很努力了，如果疲倦的話是可以休息的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童話故事一直是從此過得幸福快樂，但人生不是。躁鬱症讓我的情緒狀態總是起起伏伏，「鬱」的部分發作的時候也還是常常有想要拋下一切、了結自己的念頭，但是打開手機，看到自己記錄下他說的這句話：「妳真的很努力了，妳自己也知道。」自己已經這麼努力了啊！離開似乎有些太可惜了，而且，如果累了，是可以休息的吧！帶著他的這句話，我慢慢開始練習不要對自己那麼苛刻，練習在疲憊的時候不再那麼努力，練習讓自己看見自己的努力。並且提醒著，即使是在自己最不堪的時候，他都有看見我的努力，他會陪伴著我，就像一直以來那樣。\u003c/p\u003e\n\u003cp\u003e我很努力了，我正在練習讓自己知道。\u003c/p\u003e","title":"真的，很努力了"}]